噗通!
邓铎毫无心理包袱的跪在地上。
和邓钧、邓氏喊的硬气,截然相反。
“求燕王不要杀了!”
“申国公府若有罪,皆在我邓铎一人!”
“请燕王杀我!”
邓铎伏于地下。
而邓钧和郑亨缠斗在一起,已然落入下风,大腿中刀,依旧奋战。
“跪者不杀!”
朱棣半步不退。
从邓銓开始,他就决定捏一捏申国公府这个软柿子了。
又有邓氏主动送上门来,天助我也。
朱棣来京十天了,处处被针对,终于到了立威的时候。
而邓氏,眼泪涟涟,却眼神癫狂。
杀,多杀几个!
看看你朱棣到了御前,如何解释?
朱樉几次想阻止朱棣,都被邓氏拦下。
转眼间,数十人倒下,躺在血泊里惨叫。
更多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尤其邓家女眷,被吓晕过去十几个,有几个还是邓愈的侍妾。
邓钧被杀出凶性,甩开郑亨,朝朱棣杀来。
却被小鼻涕一脚踢掉兵刃,抠住他喉咙。
噔噔噔后退,被推在柱子上。
邓钧眸露惊恐,这燕王麾下哪来这么多高手?
连一个年幼太监,都这般厉害?
“殿下让你跪下!”
小鼻涕一副公鸭嗓,声音很幼。
却充满森然寒气。
“呃!”
邓钧感受到窒息感,腿部忽遭重击。
是郑亨,一刀鞘打在他的膝盖上。
剧痛之下,邓钧下意识要跪。
但仍用残力,靠背部撑着柱子,不要跪下。
嘭!
郑亨又一刀鞘,捅在肚子上,尔后一脚踹歪他,侧身栽倒。
“跪好!”
小鼻涕掐着他脖子,把他提起来,老实板正地跪好。
跪下的瞬间,邓钧仿佛回到了俘虏营。
绝望感,油然而生。
最可怕的是,那太监明明能轻易杀他。
却不杀他。
盖因燕王没有命令。
邓钧跪下后,堂间再无一人站着。
浓郁的鲜血味道,让人不适。
“何必呢?”
朱棣环视一周,神情满意。
这支卫队,是他优中选优。
苦练三年,最后坚持下来34个人,战死8人,如今只剩下26人。
都是精英,战斗力很是可观。
尔后瞟了眼秦王:“二哥,看见没有,这才是亲王!”
“头上,只有爹和大哥!”
“其他任何人,都得给咱们跪下!”
朱樉竟十分不爽,呵斥怒骂:“亲王个屁!”
“这都是你二嫂的家人。”
“你杀了,让额怎么做人!”
啪!
朱棣跳起来,一个耳光抽在朱樉的脸上。
“你他吗傻到家了?”
“杀了就杀了,邓愈复生,也得跪下!”
“哪来那么多道理?”
“他是臣!”
“邓愈也是臣!他的后人,还是臣!”
“皇帝不在,太子不在,咱们就是君!”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为了个女人,丢尽了皇室的脸!”
朱棣神情凶厉:“罢了,俺朱棣豁出王爵不要,今天也要杀了她!”
“滚开!”
方才朱棣那一耳光,朱樉明明要躲开的。
居然没躲开,生生吃了一耳光。
朱棣忽然推他,朱樉猝不及防,被推开一条缝隙。
他眸露讶然之色。
老四啥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可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他身体一横,双手张开,阻拦朱棣的去路。
就如一座大山,朱棣根本穿不过去。
邓氏哭天抹泪。
从杀人开始,她就开始哭。
之前的娇狂全都消失,变成娇弱楚楚可怜的小姑娘。
眼泪如珍珠般落下,可把朱樉心疼坏了。
此时,她贴在朱樉身后,泪水涟涟:“夫君,人家怕……”
朱樉死死拦住朱棣。
不让朱棣动他的女人!
朱棣气得跳脚,这个傻狗,为了个女人,啥都不要!
“太子驾到!”
就在兄弟俩纠缠的时候,朱标姗姗来迟。
东宫密探,将申国公府的情报,一刻一报,朱标了如指掌。
对朱棣杀人,更是拍手称快。
邓愈是死了,老关系还在。
像徐达、李善长都要给邓家三分薄面。
朱棣捏邓家软柿子,风评必然会变差。
必然和淮西圈子,格格不入。
想纳侧妃,还得从巢湖派中纳。
最好让朱棣娶赵家闺女。
赵褚因朱棣被发配,南雄侯府颜面无存。
正好当他的大舅哥。
完美。
“自家兄弟,动什么手!”
朱标阴沉着脸,快速入堂。
堂间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包括朱樉和朱棣:“见过大哥!”
“大哥,这货脑子有问题!”
朱棣指着朱樉,率先告状:“为了个女人,脸不要了,祖宗也不要了!”
“俺入宫请咱爹下旨,让他姓邓,不许姓朱!”
“反正他不怕丢人,但别丢咱老朱家的人!”
“俺虽是猪倌儿,但也丢不了这个人!”
朱棣把莽扮演到极致。
朱樉看见大哥,竟结巴得不敢说话,支支吾吾半天,啥也没说出来。
只是闹个大红脸,朝着朱棣呼气,表示怒意。
“胡说八道!”
朱标佯怒,环视一周:“清场,换个房间说!”
正堂血腥味浓郁,朱标不适应。
而朱樉和朱棣,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都是上过战场的人。
啪!
朱标抽朱棣后脑海一下:“就你能惹事!”
朱棣满脸委屈:“大哥,明明是他丢脸,咋不打他呢!”
“够不着!”
朱樉比朱标高两头,伸手踮脚才能碰到朱樉的头。
这会让朱标很没面子。
那就打朱棣。
打他一样,最能闯祸的就是他。
没有他,秦王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
等娘亲身体好了,自会把邓氏诏入宫中,一顿申斥,她自然就改好了。
哪像朱棣这样,恨不得把天捅出几个窟窿来。
看看把申国公府搞的,全是血。
死了近二十人,伤了三十多个。
这段血仇,是化解不开了。
但是,朱棣做的不错。
起码对他二哥,是有亲情的。
“蹲下!”朱棣朝朱樉吼。
朱樉乖乖蹲下。
朱标刚要揍,却发现朱樉脑袋有好几个大包。
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谁打的?”朱标轻轻摸朱樉的头。
“哥,额没事,不疼。”朱樉仰脸傻笑,神情中带着几分恐惧。
朱标轻拍他肩膀:“大哥在呢,没人能欺负你。”
他阴沉着脸进屋。
只剩下邓氏、邓钧和邓铎,外加朱标三兄弟,还有四个太监侍奉。
“太子饶命!”
邓氏扑跪在地上,哭泣道:“我们夫妻闹着玩,燕王忽然闯进来。”
“就对臣妾喊打喊杀的。”
“还把陛下御赐亡父的功坊搬出来,逼着臣妾念!”
“臣妾不识字的!”
“燕王便发狂,杀我邓府中人!”
“臣妾承认,臣妾确实下手重了些。”
“但夫妻间玩闹罢了。”
“秦王也说了,他不疼的。”
“燕王却不依不饶,杀臣妾家人,要杀臣妾。”
“又三番五次对哥哥动手,目无尊长,不知尊卑!”
“扬言,亲王是君,臣妾等人是臣,必须向他行跪礼!”
“臣妾不通经书,请问太子殿下,燕王是否是君?”
邓氏牙尖嘴利,把朱棣描述成僭越君位的野心家。
朱标看向朱棣。
朱棣耸耸肩:“满嘴谎话。”
“大哥,你先查查二哥脑袋上的伤吧!”
“俺估摸着,在西安,二哥没少被揍,她打人的架势,俺看着非常熟练。”
“唉,若娘亲看见二哥身上的伤,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呢?”
朱棣叹息口气:“何为僭越?”
“大哥,俺问你。”
“你跟爹不在,俺跟二哥,算不算君王?”
老朱看透他的算计,推朱标出来搪塞他。
就是不许他入宫见马皇后。
那么,他反将一军。
用娘亲压大哥,让大哥捏着鼻子承认。
俺都被你逼得换藩了,这点小事还不让着点俺?
你还是不是俺的好大哥了?
“老四说得对。”
“老二和老四,是我的嫡亲弟弟。”
“陛下跟我不在,他俩就是君!”
“尔等,永远是臣!”
朱标眸露寒光,扫向邓钧和邓铎:“妇人不懂朝廷规矩,尔等也不懂吗?”
邓钧二人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臣等有罪!”
他俩最是倒霉,更加无辜。
“亲王当面,让你们跪跪,怎么了?”
“用杀得血流成河吗?”
“让朝野上下,如何看我四弟!”
朱标决定护犊子,那就护到底!
猛地,他看向邓氏:“还有你!搬弄是非的毒妇!”
“我二弟身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邓氏没想到,朱标会这般袒护朱棣。
猛地跪在地上,泫然欲泣:“是,是我打的。”
她不敢欺瞒。
“你也是娘生爹养的,为何下如此毒手!”
“他是你的夫君!”
“不是你养的一条狗!”
“想打就打,说骂就骂!”
“他还是大明秦王,孤的亲弟弟!陛下的嫡次子!”
“你竟敢逾越天堑,对他动手,当真该死!”
朱标快刀斩乱麻:“你这毒妇,看在尚炳的面子上!”
“自杀吧,孤留你个身后名!”
“不让我二弟难堪!”
朱标深吸口气,看向邓钧二人:
“还有尔等!”
“在亲王面前,也敢造次,对卫队动手!”
“视朝廷法度于无物,视咱这皇族于无物!”
“赐死!”
朱标懒得废话,走到门口,猛然回头:
“宁河王的脸面,都被你尔等丢光了!”
“给他老人家,留点死后荣光吧!”
“老人积攒些德行不易,别散的太快!”
“你们两个,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