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杀了皇热?”年轻的皇帝问道。
这是一个巨难的项目。
杀死皇热?
倘若他是传说中的那个人,西北神州要他死的人能从龙云城一字排开排到黑城井。
皇热活的好好的。
要弄死他,绝非派个杀手能成的。
若他是传说中的那个人,暗杀会看到他的名号就该两股战战。
暗杀会的金钱、地位、信仰、尊严、教条……在那个人的传说里一文不值。
年轻的皇帝计算了很久,假设了很多可能,找不到任何可供实践的方法。
现在的赵氏皇族今非昔比,底子太薄,手中可以打的牌太少。
长公主摇了摇头:“皇热的死与我们无关。”
说完,长公主看着年轻的皇帝,一动不动,像是在审视他,那双美丽的眼睛凌厉得像是翱翔在苍穹之上的老鹰,尊贵得更像是飞舞在九天之上的凤凰!
年轻的皇帝不明白皇姐为何这么看着自己。
他不会认为皇姐是在发神经。
皇帝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
他开始反省。
“谢谢,皇姐,我懂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锃亮的清明。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行差踏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
刚刚,他走错了一步。
这一步,关键之至。
看到这位年轻的皇帝恢复了往日的理智与平淡,长公主微微颔首。
“你是一个好皇帝,那不能沾血。”
年轻的皇帝认真道:“我们不能杀皇热。无证据不为罪,我们不但不能杀皇热,还得准备好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一盆脏水太容易泼到赵氏皇族的身上了。”
长公主道:“我们要是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玉光明一定会借皇热的死发难,先把赵氏皇族这个劲敌清理掉再说,而我们挡不住。”
这个挡不住并非物理层面的挡不住。
玉光明一旦借助皇热之死发难,赵氏皇族将会失去最后的威望。
那时,“愚蠢”这口黑锅会扣在他这个皇帝的头上。
“人设”这个东西在乱世比实力还要重要。
尤其是羸弱之时。
皇帝要是人设崩了。
皇室与融焰府离心离德,暗影门将会置身事外,世家大族死灰复燃,龙云帝国将会陷入军阀混战的割据局面。
那时,他们会成为龙云帝国的罪人。
……
……
“钱众,皇姐,你了解这个白痴吗?”
“不了解。我一直在等待那个爆发点,可我不知道那个爆发点是装疯卖傻的钱大少。”
“我们是清白的,世界上不存在不漏风的墙壁,他只能死于意外,而现在就是龙云帝国意外最多的时候。天龙会要占据世家大族的地盘,而几个世家的反扑会非常猛烈。”
“龙云帝国已经成为了一口油锅,我们要做的是盖上盖子,闷死他。”
“皇姐,这场商业斗争,紫家会占便宜,同为四大家族的夏家会吃亏。你要帮他们吗?”年轻的皇帝问了长公主一个关键问题。
当年,为了掩护长公主,夏家付出了血的代价,几乎是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势力庞大、关系盘根错节的强大家族遭到了灭顶之灾。
长公主掌权了之后重新扶植起了一个夏家,这是为了偿还从前的恩情。
纵使现在,夏家对于长公主而言,还是有恩的。
“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错误就是错误,他们总以为把屁股擦干净就不会发生任何问题,老天爷不会让任何人占便宜。”
年轻的皇帝看着自己的姐姐:“忘恩负义的骂名不好受。”
长公主道:“忘恩负义?陛下,这是世界上待我不薄的夏家人死光了,他们是接受了主脉的恩泽,而不是待我有恩。违法犯罪,得到惩罚是应该的。”
年轻的皇帝目不转睛,说道:“皇姐,要是皇热死去,【天龙会】的力量留在龙云帝国继续发展,玉光明的残存影响力能剩多少?”
长公主道:“皇热与玉光明并无子嗣。要是两个人生下了孩子,罗建仁的立场不确定,云浅争与路春风的忠诚一定会放在少主身上。”
年轻的皇帝道:“玉光明不是有孩子吗?醉烟阁里的那个少女。”
长公主道:“请尊重常识。两个年纪约为二十岁的青年少女生下了一个外貌接近十五岁的女孩。你是说玉光明五岁左右怀了孩子吗?”
“皇姐,你的专注点错了。”
皇热与玉光明有无子嗣是次要的,主要的是玉光明能不能代表皇热接手【天龙会】,并且掌控【天龙会】。
骄傲的罗建仁不会听从玉光明的命令,所以,关键在于云浅争与路春风的态度。
长公主道:“您为何要把她当成敌人?”
赵星吟懵了。
对于这个问题,年轻的皇帝脑子空了半分钟,思考了半分钟,就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于现在的敌方阵列:
年轻的皇帝魄力十足,他可以把薄御赎当成可能的盟友,薄御赎是龙云人。
他可以把路春风当成盟友,路春风是龙云人。
他可以把云浅争当成盟友,云浅争是龙云人。
至于玉光明……
从潜意识上讲,年轻的皇帝已经否决了这个可能。
玉光明美若天仙,天赋绝顶,年轻的皇帝可以把她当成盟友。
可自从上一次皇姐让他充分理解了玉光明的城府,年轻的皇帝不再抱任何希望。
玉光明只能是敌人!
可现在……
长公主的声音轰鸣,好似洪钟大吕,宛若屹立在万山之巅的吟唱者朗诵古老的史诗。
“要成就非凡的大业,就要拥有非凡的气度,使用非凡的手段。”
长公主面露忧色,她从蛛丝马迹里预感到了一场覆盖龙云帝国所有角落的暗潮正在酝酿。
能否从这场暗潮里活下去,谁又能说得准。
……
……
离开了皇宫,长公主特意走了一趟融焰府。
王衡音现在应该正在学院。
长公主却笃定现在的她一定在融焰府。
“公主殿下。”王衡音毕恭毕敬。
轮地位,王衡音这个融焰府大小姐的身份还真不在长公主之下,更遑论现在的她已经多了一位生猛的未婚夫。
但在龙云帝国,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王衡音,云银城的事情,你做的很好。”
王衡音眉头皱了皱。
不对劲。
云银城的事情,大伙心知肚明。
更心知肚明的是……云银城的叛国行为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讲的。
“对于帝国而言,你的行为是勾结敌国,是背叛祖国;对于云银城的百姓而言,你的行为是救世主,是最后的希望;对于我个人而言,你与敌国沟通的行为意义重大,这是一条关键性的纽带。”
“请殿下直言。”
“到了一个关键性的时刻,我需要一个担保人。这个担保人,我是不行的,陛下更不行。值得【天龙会】信任的只有你。”
那个关键性的时刻就是拉拢天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