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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天大醮乃是道门一大盛事。

请的是三清至尊、十方上圣、玉京金阙天帝天真、十方师尊圣众、三界官属、一切威灵。

这一传统已经在虞国道门延续了千万年。

朝廷都会派人观礼。

以往罗天大醮都设在道门大宗全清宗,今年才改在了清微宗。

李锐早在一月前就开始打点。

之所以如此看重。

乃是因为朝廷此次前来观礼的是那位素有隐宗魁首之称的天下第三,虞国国师。

作为虞国柱石一般的存在。

地位太高。

他从未见过国师,攀不上关系,当然要小心应对。

否则被国师降罪,他可吃不消。

桑空嘿嘿一笑,他也晓得李锐的情况。

“李兄,我这次就要轻松不少,陛下派了大皇子前来观礼,不比你们,国师亲自前来。”

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虽说他是巫国官员,但是对虞国那些事情还是很清楚。

李锐与顾长生亲近。

而顾长生又与国师不对付。

换句话讲,国师此次前来观礼,可不仅仅是观礼,肯定也会对李锐多有考校,要是顶不住,严重点官帽子都要丢。

当然,那种事情一般不会发生。

顾长生不可能坐视不管。

李锐悠悠道:“真是劳苦的命。”

一月之后。

罗天大醮便在清微宗主峰之下举办。

数个海外仙宗前来道贺。

除此之外,最瞩目当属虞国国师。

此时,正与清微宗的宗主清定真人站在罗天大醮的高台之上。

高度一般都和地位匹配。

李锐,当然是站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

他抬头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虞国国师。

是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似神仙一般的人物,只不过与顾长生的气质截然不同。

顾长生是潇洒随意,叫人如沐春风。

国师则是威严古板,远观之便叫人望而生畏。

昨日。

李锐便早早在十万山下迎接。

一切都已经打点妥当。

甚至还真的托紫阳老道的福,请动了清定真人亲自上山迎接,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国师没有任何表示。

可不表示就已经是对李锐最大的认可。

长青峰最大的一间已经让给了这位国师大人。

大醮即为大祭。

繁杂冗长的仪式当然少不了。

上千道徒唱诵,在场的众人都被氛围所压,一个个面色虔诚。

焚香、开坛、请水、扬幡、宣榜、荡秽、请圣、摄召、顺星、上表、落幡、送圣

一套流程下来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在此期间。

宾客道人均不可离场,斋戒三日。

好在清微宗的规格足够高,所来之人无不是强者,倒也不会出现饿晕的情况。

三日之后。

便是到了讲经的环节。

传法殿前开设道场,先是有清定大真人开坛讲法,然后是虞国国师谈玄论道,最后则是各大仙宗的长老弟子可以上台辩经。

持续七日。

这对于那些清微宗的杂役弟子而言,无疑是一场大造化。

若非罗天大醮,他们大抵是这辈子也见不到清定真人讲法。

清定道人与虞国国师共同走上台。

再无其他人。

只因旁人根本没资格与他二人并肩。

清定道人先是对着国师微微点头,而后才缓缓坐到高台之上。

一人气势竟隐隐有力压台下千人之势。

李锐心头凛然。

清定真人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很快。

清定真人的声音就在众人耳畔响起,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前命门,呼吸庐间入丹田,玉池清水灌灵根.”

仙音朗朗。

清定真人似唱似呵,语气顿挫悠扬。

台下众人不禁沉浸其中。

李锐也盘膝坐在台下。

清定道人亲自讲道,于他而言也是大有作用。而且清定道人乃是谪仙,走的是最正统的修仙路子,那些个杂役弟子听得叫一个如痴如醉。

清定真人讲解的是清微宗最常见的养心经,可寻常的道经到了他的口中却有无穷奥义,当真叫一个化腐朽为神奇。

李锐虽然从未修炼过养心经,却也启发不小。

不过更珍贵的并非是讲法的内容,而是势。

清定真人不愧是大修士。

竟能以己身勾连天地,并让台下所有人都融入其中。

在这里悟道,效果要比往常好出数倍。

清定真人讲法足足持续了一日。

可直到清定真人都离去,众人依旧没有离开的想法。

只因势还未散。

他们当然不肯放弃这一机缘。

李锐也是一样。

白捡的羊毛,当然要一口气薅个够。

第二日。

则是虞国国师讲法。

国师威严的声音在众人耳边传开,比之清定道人可丝毫不差。

“.大道高远,天道无常,道无高低,法无强弱,能走多远,关键还是看自己”

李锐听着,若有所思。

果然。

上层的世界,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国师分明早就修炼了仙法。

只不过外人根本不晓得罢了。

与清定道人不同,国师虽修仙法,但也是从大先天开始的,理解当然有不同。

他所言,与袁定庭有异曲同工之处。

关键在人。

李锐连听了三日讲经,大呼过瘾。

最后一日则是由清定道人的一个弟子讲法。

有良师引路,修行之道就能顺畅很多,更不用说是清定大真人和国师这等级别的强者。

一些修行上的疏忽在他们的讲解之下豁然开朗。

讲法结束。

然后便是七日辨经。

能最后辨经获胜者,可扬名天下。

台下不少人可都瞄准了这个机会。

名声往往对应的就是宗门的资源,他们当然要挤破头。

望着那些一个个口若悬河的仙宗长老弟子。

李锐丝毫没有上台的欲望。

扬名天下固然是好,但也会遭到天下人的嫉妒,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期盼着你掉下高楼,坠入深渊。

他现在样样不缺,实在没必要去抢这个风头。

纵使对扬名天下的成就有益,也不打算上台。

只消安心修炼。

等到实力足够,自然而然就把名声传遍世间。

不急于一时。

李锐和宁中天几人就在台下看着。

虽说不会上去,但却是了解仙宗情况的大好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李锐暗暗记下那些上台之人的名字,很快便会有一本小册子送去京城。

想来朝廷肯定喜欢。

直到黄昏。

传法殿前的众人这才散去。

那些仙宗前来观礼的长老弟子都住在行客院。

虞国的官员则可以直接住在长青峰上,这也是虞国驻扎的另外一个福利。

比起住了足有千百人的行客院,长青峰明显能清静很多。

李锐回到自己的宅子。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把最大的一间空了出来,现在正好给国师来住。

否则他免不得要受搬家之苦。

刘铁柱听的是昏昏欲睡。

要不是李锐在,他早就没兴趣继续呆在传法殿。

照他的话说就是。

没修仙的脑子。

对此,李锐也不强求,正如国师所言,走自己的路就行。

深夜。

长青峰被黑暗笼罩。

众人都已经睡去。

一间屋子的房门缓缓被推开。

李锐披了件外衣,走出院子。

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在夜里散步。

清微宗很大,他漫无边际的走。

就在他经过行客院时,看到一道身影闪过。

观其方向,分明是下山去。

夜深如墨。一个高瘦中年道人似一道鬼魅一般掠出清微宗,钻入十万山的密林之中。

不一会儿。

他就来到一片荆棘林里。

在不远处,已经有一个黑袍人等候。

高瘦中年道人走到黑袍人身前,而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上边是清微宗的地形图。

黑袍人嘿嘿笑了笑。

“很好。”

“老祖不会亏待你的,这枚丹药你先拿着,等老祖闭关出来,会给你亲自传法。”

高瘦中年道人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本是南海一仙宗的普通弟子。

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紫金宫的人。

几乎已经仙路断绝,为了拼那最后一丝机缘,他选择暗中投靠了紫金宫。

紫金宫是灭了,可高手还在。

他虽然是仙宗弟子,但其实什么资源都分不到。

还不如投靠紫金宫来得实在。

看。

丹药这不就到手了。

“好!”

高瘦中年道人狠狠点头。

血影老祖可是二品强者,要是能得到血影老祖的指点,说不定就能突破瓶颈。

谁给粮,就跟谁混!

高瘦中年道人心头一横。

只觉得自己从前在宗门里蹉跎岁月简直可笑,三姓家奴没什么不好的。

曾经不就有个武圣,拜了不知多少义父,叛变了不知多少次。

那就是他的榜样。

黑袍人嘴角微微上扬:“不错。”

说罢。

他就转身离开。

清微宗乃紫金宫大敌,这一次趁着罗天大醮将奸细安插了进去,就是为了获得更多清微宗的情报。

这些东西,终有一日将会成为插在清微宗心头的利刃。

高瘦道人得到了灵丹。

心中美滋滋。

然后便朝着清微宗的方向奔去。

在无人能察觉的黑暗中。

李锐眼神闪动。

“紫金宫的人?”

他没想到,自己出来散个步,居然碰到了紫金宫的细作。

都不知这运气是太好,还是倒霉。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替清微宗解决这一后患的时候。

忽然!

一条足有一丈高的.巨大舌头从黑暗森林一边飞出。

噗呲。

高瘦道人的身体瞬间崩碎,化作一滩碎肉。

李锐正要迈出的脚步停住。

居然有人先他一步动手。

准确来说,应该是妖。

他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层层迭迭的树干,最后落在一头巨大的朱红色蛤蟆身上。

“天牛朱蛤?”

李锐心头一惊。

他一眼就认出,出手的竟然是紫金宫三庭柱之一的天牛朱蛤。

可.天牛朱蛤为何要杀了紫金宫的奸细?

另一端。

天牛朱蛤懒洋洋的舔了舔嘴巴,嘟囔了一句:

“尽给我添乱。”

不仅是那个高瘦道人,连同紫金宫的黑袍人也被他给杀了。

‘脑子有病!’

天牛朱蛤不在乎紫金宫做什么。

可要是把他也拖去一并死。

坚决不答应。

紫金宫已经亡啦!

仙尊都被抓了,还反抗个屁,哪里有在十万山里晒太阳来得舒服。

要不是担心被当成坐骑。

甚至都已经有了投靠清微宗的念头。

它现在最后悔的莫过于加入紫金宫。

否则现在它的蛙生是一片坦途!

郁闷

天牛朱蛤闷闷不乐的就打算转身离开,还能怎么办,虚度蛙生好了。

等天牛朱蛤彻底离去。李锐才摸了摸下巴。

如今他乃是道胎之境,即便是二品大妖也发现不了他的行踪。

所以才敢窥伺。

“看来紫金宫挺闹腾.”

不过想想也正常。

一个都已经被灭了的宗门,能有什么忠诚度。

没有立刻做鸟兽散已是很好。

李锐收回视线。

也不再看,转身便回到清微宗,就当今夜的事情全都没看见。

翌日。

罗天大醮照常进行。

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至多就是一个宗门的带队长老发现自己门下的弟子失踪了。

暂时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水花。

台上辨经的声音似洪钟大吕,言语更是似天书,晦涩难懂。

可要问辩经是否真的就只是谈玄论道。

当然不是。

其实与江湖上的切磋无甚大差别,不过就是换了种方式罢了。

否则最后能赢的肯定不是这些修仙者,也是穷经皓首的道学大家。

就比如右边。

那俩修士差点没直接用法宝轰对方。

说是辨经,但其实比拼的是神魂还有对灵气的掌控。

只不过以论道的形式展现。

说什么其实不重要。

李锐听了几天,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修炼最忌讳的就是闭门造车。

最是要不得。

这些修士虽然不见得能比他强,却也有开拓思路之效用。

就在李锐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

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走到他身旁。

“李大人,不上去试试?”

李锐望了一眼身旁的男子。

此人乃是国师的弟子,实力不详。

为何不详。

因为从来没人见过他出手。

“老了,还是看看年轻人就行。”

那个名叫方华的男子微微笑着摇头:“李大人可不能这么算,而且我还比你大好些岁数呢。”

李锐眨了眨眼睛。

方华:“我今年一百三十七,长得嫩了点儿。”

李锐哑然。

也对。

现在他碰见的要么是先天,要么直接是上三品。

已经到了不能倚老卖老的时候。

常听吴德说起,这修仙界不怕老东西,就怕少年人。

因为老者形象要么是踏入仙路太晚,要么是寿命将尽,一般都不厉害。

但少年人,特别是小娃儿那才要格外小心。

这些都是家底殷实的真正老怪物,或者就是境界增长实在太快。

“方前辈。”

李锐抱拳行礼。

方华摆了摆手:“咱们还是兄弟相称便可,是吧,李老弟。”

“方哥说得对。”

李锐很自然的接话。

方华眯起眼睛望着李锐:“李老弟在先天已经走得很远呀。”

李锐心中一惊。

有一种秘密被人窥伺的感觉。

也暗暗庆幸,顾长生以大手段遮蔽了他的气息,否则说不定还真就叫人看破。

可随后,方华的语气就冷了几分:“另外,可能是我刚才说话的方式不对,李老弟,让你上台是国师的意思,身为驻扎清微宗的官员,当然要扬我大虞国威。”

“可莫要折损了朝廷颜面。”

李锐眯起眼睛。

果然来了。

他早就料想到国师会敲打他。

没办法的事。

谁叫他是顾长生的人,注定了的。

不上也得上。

而且他曾得到京城传来的消息,眼前这个叫方华的可是有心想要取而代之,成为清微宗的驻扎官员。

有了桑空这个通玄的先例。

只要搞走李锐,再加上国师从中说几句话,还真就能成。

所以刚才方华出现的时候,李锐就已经暗暗警惕。

对方是看软的不行,索性就撕破脸面,直接来硬的。

方华笑眯眯的望着一边刚刚空出来的石台。

“不如就让老哥我抛砖引玉,助老弟扬名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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