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就是风沙三狼?”
“看上去好凶。”
“怕个屁,再凶还不是被咱们的聂将军轻松给斩了。”
城门口聚满了人。
今日,安宁卫的几个将士把三具尸体挂在城墙上,说这就是在悬赏告示上挂了将近十几年、臭名昭著的风沙三狼。
听到消息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一时间人声鼎沸。
若是放在以前,肯定是万人空巷,现在虽然热闹,却也没到疯狂的程度。
究其原因,还是现在的清河已经不是当年的清河。
以前的清河最强不过七品,而现在.甚至都有可能看到地仙那等传说中的存在。
见了世面,自然也就从容了不少。
在城门旁的一间小茶楼二楼雅间。
李锐和宁中天坐在靠窗的位置,城门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有身份的人都是在这里。
既能第一线吃瓜,也能避免闻汗臭味和脚丫子味。
这间茶楼茶不行,酒不行,连菜也不行。
可就是靠着这绝佳的位置,每每城中有大事发生,茶楼的生意便会火爆,掌柜赚得那叫一个乐呵。
李锐晓得。
虽然茶楼的招牌没变,但背后的东家却换了好几轮。
可好巧不巧。
这些东家的身份都是一个,知县的小舅子。
嗯。
就是这样子。
李锐来了都只能半价,还概不赊账。
不过他来这茶楼,却不是单纯为了花十两银子近距离看热闹。
风沙三狼就死在他面前,不需要看。
他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买凶之人的线索。
不找出幕后之人,当真是叫人寝食难安。
坐在对面的宁中天呷了一口茶,舒服的眯着眼睛,感受体内那一丝清凉:“大哥,你这玩意儿还真好使。”
昨夜。
李锐把他叫去房间吃火锅。
吃了火锅,就说要进屋秉烛夜谈。
他还寻思着大哥啥时候变得这么关心人,然后就把他拉进了密室,并说要给他一场造化。
一种独特的真气。
大哥说对练功有极大的裨益。
宁中天一日感受下来,确实玄妙,不仅五识大大提升,而且连头脑都清明了很多,听李锐说对根骨都有提升。
这简直就是逆天神物。
不同于李锐的三个徒弟,宁中天的见识可要高出太多,所以他更清楚这等能提升根骨的存在是何等惊世骇俗。
所以他很聪明,压根儿就没问是什么。
因为晓得世间能叫人吐真言的办法太多,所以最好的应对之法就是从一开始就不知道。
如此既能让自己活得久,也不至于牵连李锐。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
知道太多,是真的会害了自己。
李锐:“你还需多多适应,这股气会持续改良你的体质,每隔三月来找我一次。”
“好,大哥。”
宁中天点头,然后才望向窗外,撇了撇嘴:“若非大哥你谋划过人,聂思明再厉害,也杀不了这三人。”
李锐轻笑:“四弟,你这话可莫要再说。”
除了安宁卫少数几个人之外,其他人压根儿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在外人看来。
就是聂思明设计斩杀了风沙三狼,替天下除去一大祸害,这一过程里边,李锐的名字根本没有出现。
这当然也是李锐故意为之。
出风头这种事情够了就行,现在李锐不缺这点声望。
“风沙三狼.妖潮”
李锐眯着眼睛望向城头上的三具尸体,再回想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
毫无疑问。
是有人要故意对付他,准确的说是要他的命,没听那夜轲起所言,他们若是能杀了李锐,就能去巫国做官。
李锐微微皱起眉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一声轻叹。
‘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本只欲长生。’
‘唯有自强罢。’
晃眼间,一月过去。
清河再度恢复平静,甚至连城外那些商队也甚少受到攻击,再加上慧眼深红色的烟雾。
这让李锐更加确定。
之前的所有妖潮还有袭击,都是为自己而来。
‘敌人越想要什么,就越是不能做。’
所以李锐索性不出门。
不仅是他不出门,甚至连亲近的人也不出门。
主打一个对耗。
身为安宁卫的参军,本就不用出城,功法丹药样样不缺,耗得起。
参军府,房间之中。
李锐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仙兵斩蛟就放在他的双膝之上。
此时。
斩蛟不复从前那般坑坑洼洼,已有刀形,刀身之上更是有神莹流转,玄妙非凡。
李锐之仙玄气将斩蛟完全包裹,似一团氤氲白雾。
忽地!
斩蛟刀身中央一抹紫金光泽闪动。
虽然仅仅是一瞬,但却被李锐敏锐的捕捉,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是器灵!”
就在刚才一瞬间,他明显感受到了器灵的存在。
铁狂的气神不足以铸出仙兵,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只是铸出了器灵雏形,然后李锐以仙玄气养之。
数月日夜温养。
终见成效。
一旦器灵成型,仙兵的杀力便能暴涨一大截。
对此。
李锐早就有体会,那日借刀杀庄仁和之时,便感觉到了什么叫如有神助。
听闻。
若是以地仙真意操控仙兵,器灵更是能自行御敌,以一敌二。
器灵就是仙兵与普通灵兵最本质的区别。
就在李锐欲深入感受器灵之时——
一股寒意上涌。
几乎在瞬间,李锐呼出的气体变成白烟,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覆盖上一层白霜。
眸子却变成赤红。邪灵!
呼哧,呼哧.
李锐的呼吸变得急促。
杀,杀,杀!
嘶喊声在他脑海中炸响,仿佛看到了漫天恶蛟,可怕的压迫感几乎让他心跳停滞,直欲将这天地撕碎,似狂潮一般杀意将他最后一丝理智都淹没。
恍惚间。
看到一个背影,一身大红色似被鲜血染透的长袍飞舞。
李锐莫名的感到很熟悉。
下一瞬。
那大红长袍之人缓缓转过头。
竟是他的脸!
乖戾、残暴、阴狠.几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张脸上聚齐。
那人缓缓开口:
“其实你早就想杀人了,对吧?”
“我就是你。”
“来吧,与我融合,你就能获得无尽的力量,让我们碾碎这腌臜的世界。”
就在整个世界几乎都要变成血色之时。
朝李锐蔓延而来的血潮忽然退散。
一切复归清明。
房间之中的李锐缓缓睁开眼睛,仿佛之前的一幕从未出现过一般。
喃喃低语:
“这就是邪灵?”
刚才器灵才刚刚萌芽,居然就被邪灵侵袭。
斩蛟乃是以血祭法所炼制,而且用的就是他的精血,只要是人便会有七情六欲,李锐当然也不例外,所以器灵沾染俗尘便会堕邪。
器灵成为邪灵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主人也堕邪。
李锐刚才就是被邪灵侵蚀。
在望向斩蛟。
只见刀身之上有一团微弱金芒飘浮,正是器灵显现的征兆。
嘴角微微上扬。
刚才的苦也算是没有白吃。
仔细观看,便能发现金色光团被一圈细若发丝的黑气缠绕,那便是邪气。
就如人之七情六欲,不可抹除。
‘传言世间有无情法,专门斩断七情六欲,或许只有那些人才能不生外邪。’
李锐当然做不到。
但此邪气也并非全是坏处。
虽然会侵蚀主人的心智,使其堕邪,但与之同时,仙兵的威力也会大大增加,特别是杀力。
福祸相依。
李锐本非完人,不过是擅长依势而走罢了。
若是能将这邪气化为己用,必定是极大助力。
至于被邪灵拉入深渊?
他心坚似铁,早就不惧外邪。
这一日。
李锐如往常一般在前院练功。
忽地。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刚微微皱起眉头。
就听到门外谭虎的声音:
“聂将军,你咋回来啦,我这就给你去通报。”嗓门很大。
李锐在前院听了个真切。
奔虎营现在都是李锐的亲卫,负责守卫参军府。
聂思明回安宁卫,而且已经来到参军府的门口。
谭虎这是分明是见拦不住聂思明,所以故意喊这么大声,以让院子里的李锐提前有所准备。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
就看到一个身披轻甲的聂思明大步走进来。
李锐脸上适时露出笑容:
“聂将军。”
他可不会幼稚到以为上次聂思明帮了自己,两人的关系就有所缓和。
聂思明淡淡望了李锐一眼:
“我有话与你说。”
然后就没了下文。
李锐顿时会意。
聂思明是一个人进来的,连亲卫都没带,所以摆明了是要跟他单独说,而且所说的话还不能被旁人听去。
这是让他找个安全能说话的地方。
李锐:“聂将军,请随我来。”
他带着聂思明来到自己的正屋之中。
然后又给倒了一杯尚且还温的茶,这才坐定。
聂思明端起茶杯,仰头一口饮尽,颇有行伍作风,并不似那些官老爷一般讲究。
他语出惊人:
“那三人要杀你,但真正要杀你的并非那风沙三狼,而是巫国之人,又或者是那头十万山的大蛟。”
“!!”
李锐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聂思明抬手就直接放大招,直接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心念急转。
正要开口。
聂思明就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不用猜,我还没那本事晓得这些事情,都是义父告诉我的。”
李锐眉头挑起。
他没想到此事还有袁定庭的手笔。
聂思明:“实话与你说了吧,义父派我来清河,镇压巫国乱贼只是其一,其二就是找那大蛟。”
“你送去的那小白蛟,义父已经看过了,蕴含一丝应龙之血。”
“那大蛟受伤,这应龙之血对其疗伤大有裨益,想必便是这个原因,你才被盯上。”
李锐顿时恍然。
难怪自己会被莫名盯上。
聂思明之所以如此爽利的出手,应该也是得了袁定庭的授意。
“侯爷的手段当真是了不得。”
李锐由衷赞叹。
就连他都不知不觉间成了人家的棋子,没办法,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能成为棋子都已经是幸运。
不要相信什么一定要从棋子变成棋手的鬼话。
那只对实力够强的人管用。
他与袁定庭的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做一枚听话棋子,这才不至于会被当成弃子随意丢掉。
聂思明咧开嘴:
“义父在来之前特地嘱咐我,说李教头做事妥帖,叫我与李教头一起将那恶蛟斩杀。”
李锐刚喝下去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我?
斩恶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