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前辈,您也太看得起我。”
姜临仙呵呵笑了笑。
“你和李小子,都是鬼精鬼精的性子,要我猜,你小子怕是早就能入地仙,那徐玄老道怕是做了亏本买卖。”
铁狂冷哼了一声。
这话也就他敢说。
虽然李锐也是这么觉得,否则如何能一突破就斩了九魂法王,唯一的解释可不就是姜临仙一直都在故意压制境界。
积累太深,这才能一朝突破就立下如此赫赫战功。
姜临仙脸色不改:“污蔑,铁前辈,你这是污蔑。”
看到姜临仙的模样,铁狂更加笃定,刚才他所说就是真的。
‘这小子。’
铁狂一时间竟有些惆怅。
他虽然痴迷于打铁,可从来都自负武道也不弱于人,可比起姜临仙,他简直就是个废物。
人比人,是真的能气死人。
有的人拼尽全力也无法踏入那地仙之境,有些人却甚至可以见仙门而不入。
他是前者,姜临仙是后者。
对此,李锐表示认同。
刚才进门的工夫,姜临仙已经与他说了,徐玄在他闭关筑基的时间里自己个儿悄无声息的就走了,也没跟人告别。
就住在姜临仙的家里,身为地仙的姜临仙当然晓得。
但既然徐玄没说,他也就装作看不见。
不告而别,这就很符合徐玄隐宗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风格。
徐玄对离别这种事情看得很淡。
也幸好走了,要是听到这话,一定会掐着姜临仙的脖子叫他还回来。
当然。
这都是李锐的胡思乱想。
以徐玄的性子,大抵还是会把一身黄庭传给姜临仙。
姜临仙见两人都已经确认自己就是如此,也不再辩解。
嗯,因为都是真的。
他并没有告诉两人,其实徐老道也晓得。
可就是晓得了,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把一身黄庭气传给了他。
徐玄老道当时的说法是。
“要是传法还分得失,还有个甚的神仙气?”
铁狂望了望姜临仙,又望了望李锐。
‘这一堂,说不定能走出两个登临武评的强者。’
眼中闪过一抹缅怀:
“又到了武评修订的日子。”
虞国以武立国,武德更是充沛的吓死人。
太祖皇帝尚在的时候,就曾对一众开国功勋说过。
“天下英杰,尽入吾彀,朕欲设立武评,评定世间强者。”
然后。
虞国每十年就会评定一次天下武者。
注意。
是天下,而非虞国。
这个范围包括了南疆、北原、东海和西漠,此事由朝廷设置的武评司来做,为了不让武评成为笑话,甚至立下祖训,不让后世圣主左右武评的结果。
当然,虽然总还是有法子,但数千年来,武评的含金量极高,几乎是天下公认。
姜临仙点了点头。
这天下武评只评定地仙之上的存在。
上次一共五百一十七人。
看上去似乎不算少,可要是与世间亿万生灵比起来,那可就太少,百万里都挑不出一。
能登临武评之人,都是人间最拔尖的那一小撮。
“东海城城主高天下一日不死,这武评第一怕是一日不会变。”
姜临仙笑了笑。
这天下武评排行十年一变,可前三的位置已经两百未曾有变化。这第一正是东海城的那位一人压天下的高天下。
一人镇一城。
名字据说是那位东海城城主自己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高天下武夫一筹。
东海城更是因一人变得极为特殊。
即便是虞国朝廷都不会插手东海城的事,这不仅仅是高天下武道确实足够强,也是因为那位龙庭圣主对高天下武道的尊敬,才会允许在虞国的土地上出现一块法外之地。
除了东海城主之外。
这天下三甲的其他两甲,也已经两百年没变过。
排行第二乃是蜀中剑圣项听南,天下剑道魁首,世间一等一的大剑仙,蜀山之主。
曾有一剑断江河的壮举。
现在江湖都还在流传着那位大剑仙的事迹。
至于第三
众所周知,第三一般有两个人。
虞国的国师和巫国的大巫,虞巫两国武道最巅峰的存在,并列第三也从来无人敢有异议。
“这次袁总督的排名怕是又有上升,顾先生应该也不会差。”
姜临仙说着。
这二人可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当然这是按照地仙的标准来算的。
圣主这次能叫他去参与天下武评,他自然是对天下强者很了解。
文有文渊阁,武有武评司。
一般入了这两个地方的,就是圣主看好的文脉种子和武道天才。
按照惯例,文渊阁的大学士还有武评司的司正九成九都能入内阁。
百官之首的张首辅十三岁高中状元之后,就一直在文渊阁,一路坐到了大学士的位置,然后才进六部,最后更是成为一阁之首。
袁总督虽然不是武状元出身,却也在武评司待过,甚至还主持过四届武评。
姜临仙此去武评司,前途定然不会差。
喝了一夜酒。
姜临仙难得的放浪形骸了一次。
五日之后。
姜临仙便带着姜嫣还有铁狂悄然北上,赶赴京城。
这事就李锐一个人晓得。
送行之人自然也就只有他一人。
云州与江州交接。
一片清澈透亮的湖泊畔,柳树长得极为喜人,青翠欲滴。
哗啦啦。
一双玉足拨动水面,平静的湖面泛起圈圈涟漪,时不时还响起女子咯咯的娇笑声。
望着在水边嬉戏的绫罗夫人。
此时仿佛就是个天性活泼的农家少女一般。
壮汉脸上难得多出柔情。
他原本是蛮骨城城主的死士,嗯,上一任城主。
上一任城主死了,他就成了绫罗夫人的死士。
按理来说。
主人死了,死士就不该活着。
但他不打算死,所以就活了,而且还是死士。
绫罗夫人在祁氏并不受待见,嫁给蛮骨城的城主更是自愿,并非和其他几个小妾那般,是被逼无奈。
‘大木头,你怎么不笑?’
‘大木头,快尝尝,这可是蛟肉,我好不容易才偷出来的。’
‘大木头,等我成了城主,我就还你自由。’
‘大木头,我想杀人.’
他第一次与绫罗夫人见面的时候,绫罗夫人并不是现在令巫国闻风丧胆的蛇蝎心肠,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已经说不清到底是中了幻术,还是真的动了心。
总之。
他帮着绫罗夫人一起杀了他的主人,然后给自己选了个主人。
这样的举动放在死士里是大逆不道的。
绫罗夫人心情很好。已经出了云州。
再走八千里,就能到京城,然后去见那位仙尊,成为仙尊夫人。
成了仙人的道侣,就不会受欺负了吧。
绫罗如是想着。
玩耍够了,她赤着足,走上岸。
正准备招呼着壮汉继续赶路,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凝滞。
“姜临仙!”
她瞳孔猛缩,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四人。
站在最前面,正是现在名扬天下的新晋剑仙,姜临仙。
绫罗夫人如何都想不到,姜临仙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找到我?!’
除了姜临仙之外,还有三人。
‘神兵山庄,大长老铁狂。’
‘姜临仙之女,姜嫣。’
‘李锐。’
这时。
姜临仙开口:“绫罗城主,咱们之间的帐还没算完,如何能走?”
“算帐?”
绫罗夫人表面上依旧淡定,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姜临仙呵呵笑了笑:“无妨,我此去京城,李老哥送行,恰好遇到夫人,既然顺路,就讨教一下夫人的幻术。”
送行?
绫罗夫人望向李锐。
这里距离清河足有千里,谁家送行送千里的?
“是他!”
绫罗夫人的眼神变得凌厉,显然,今日姜临仙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李锐。
‘李锐.’
她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个笑眯眯的小老头给撕成粉碎。
在姜临仙的光芒之下,所有人都将这个小老头给忽略。
袁高和祁瑞都被李锐斩杀,藏得是真的够深。
若是所料不差,庄仁和应该也是死在李锐手上。
她原本想着成为仙尊道侣之后再以大势碾死李锐,没想到对方却提前杀上门。
李锐站在姜临仙和铁狂身后。
眯起眼睛。
绫罗此女必须死!
明面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绫罗这样如毒蛇一般时刻窥伺的敌人。
这个女人实在太聪明。
他一向不喜欢聪明的敌人,除非是死了的聪明敌人。
那一夜。
他只用了一刻钟就将袁高和祁瑞斩杀,但是直到天亮才回到天地盟。
为何。
因为他去了一趟县衙,正好赶上绫罗夫人出城。
他并没有暗中跟踪,也没那个必要。
想杀绫罗夫人不假,李锐却也没有只身行动,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打算。
只需要确定绫罗夫人的目标就行。
他确认,绫罗夫人不会回蛮骨城,还会留在虞国,这就已经足够。
之后的事情自然会有虞国朝廷去做。
虞国很大。
朝廷的力量分散在各州各府各县之后,就会变得不大,但若是铁了心做一件事,就一定能做成。
绫罗夫人攻城,这是在打脸。
往小了说,丢脸的是姜临仙、薛贵,望大了说就是袁总督,龙庭之主。
所以绫罗必须死。
要是在巫国还不一定有办法,可要是在虞国。无论她怎么躲,都肯定会被找到。
这便是朝廷的威严。
李锐在与姜临仙见了面之后,就已经将事情告知。
然后姜临仙就去找了薛贵。
薛贵又找了袁总督。
然后周围五洲的暗探都聚集到了云州,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姜临仙赶赴京城不假,但杀绫罗夫人也是必须之事。
大势?
这天下还有比虞国更大的势?
李锐就是要以势压人,绫罗夫人就算是七窍玲珑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会显得可笑。
绫罗夫人微不可察的向后退了半步。
脸上强挤笑:“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姜大人这剑仙之名也不怕被人嘲笑?”
都是缓兵之计,她正在思索对策。
好不容易才爬到今日的地位,她是真的不想死。
此时。
壮汉也已经将她护在身前。
姜临仙微微一笑:“我想夫人理解错了,我就是要以多欺少。”
话音一落。
剑指竖与胸前,九柄小剑自姜临仙身后剑匣嗖嗖嗖的飞出,剑仙威压叫绫罗夫人差点窒息。
“这便是地仙之威?”
绫罗夫人望着姜临仙,眼中满是嫉妒。
“去。”
姜临仙低吟了一声。
九柄小飞剑就自行飞出,在空中以剑意交织出一道天罗地网,将绫罗夫人和壮汉包裹其中。
如是没猜错。
这次天下武评,他会是四百二十一,力压一百地仙,其威无穷。
凡人不可挡。
而地仙之下,皆是凡人。
“快走,大木头,你挡不住!”
绫罗夫人尖啸了一声,随后就抽身往后撤。
可壮汉却不退反进。
竟然直接以肉身试图将九柄小剑抱住。
剑仙之锋利,先天亦是肉体凡胎,小剑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就将壮汉洞穿,凌厉的剑意几乎在瞬间将壮汉的生机磨灭。
一瞬。
真的就是一瞬。
然后壮汉就死了。
望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大木头,绫罗夫人坚如铁石一般的心肠竟然有一丝痛。
剑光在瞬间将她的世界淹没。
‘结束了么?’
她以为自己即将踏上仙途,与自己的过往告别。
竟就这么戛然而止。
走马灯似的画面出现在眼前,惨然一笑。
‘这就是命吧’
很快,湖畔多出了两具尸体。
剑仙面前,绫罗夫人所有的手段都显得苍白,根本没有半点意外。
李锐望着地上的尸体,松了口气。
绫罗这样的敌人死了,他才能睡个安稳觉,否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祸害天下的乱子。
这种人就是乱世之因。
只可惜生错了时代,若是在乱世,说不定还真能搅动风云。
姜临仙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对着李锐抱了抱拳:“李老哥,之后的事情就劳烦你多费心,陛下催得紧,我就不多留。”
李锐:“姜老弟,铁前辈,姜姑娘多多保重。”
姜临仙嘴角微微上扬:“以李老哥的本事,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在京城相见。”
龙游浅池终究不是长久时。
李锐是他认可的同路人,就不会一直留在清河,必定会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