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韩平话音落下,现场为之一静。
“韩平,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杨雄狞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抬手一挥,一条漆黑锁链在空中出现。
突然,一阵清风拂过,杨雄只觉后颈一凉,神识一转,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人。
“滚开。”
此人身穿蓝色镶金法袍,黑发束起,眼神凌厉,眸中隐有灵光流转,正是此前在传功殿中与韩平交集颇深的林天奇。
如今两个多月未见,林天奇已经踏入筑基期。
杨雄大怒,转过身来,刚要开口,却听见两声截然不同的称呼同时响起。
“林师叔。”
“林师弟。”
任一鸣快步上前,脸上堆满笑容。
“师弟突然来此,所为何事。”
林天奇看了任一鸣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
“任师兄何故明知故问。”
任一鸣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逝。
“此间之事多半有些误会,大家同在综务殿共事,莫要伤了和气。”
林天奇面容沉静,并不言语。
韩平正在对其神识传音,将自己的试炼任务以及此间事情起因经过告知于他。
杨雄见此人来者不善,任一鸣的态度又有些异常,似乎隐隐带着讨好。
心下生出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妙之感,并未轻举妄动。
片刻后。
林天奇看着杨雄,微微侧头,挑了挑眉毛。
“新来的。”
“谁把你招进来的。”
“综务殿是你胡作非为的地方么。”
他又转头看向任一鸣。
“任师兄,你也是综务殿的老人了,有人这么对待宗门的筑基种子,你就不怕门中弟子寒心吗?”
“你就不怕副殿主知道之后责罚么?”
任一鸣额头见汗,嘴角微微抽动,连忙对林天奇传音道:
“林师弟,林公子——”
“此人是洪长老的弟子,提前打好招呼了,来综务殿领个闲差,混一份俸禄奖励。”
“洪长老那边,师兄实在得罪不起啊。”
林天奇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得罪不起洪老头,你就敢得罪我爹?”
“不敢不敢,副殿主总领综务殿,殿中一应大小事务,副殿主可一言而决,师兄在其手下任职,自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任一鸣心中悚然一惊,连连传音解释道。
“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林天奇面色稍缓。
任一鸣深吸一口气,对着杨雄说道:
“杨师弟,杜师兄身死一事,证据不足,韩师侄身为宗门筑基种子,不可轻辱。”
“此事不可妄下定论。”
杨雄虽未听到两人交谈内容,但从两人表情变化上,已经瞧出几分端倪。
他进入综务殿之后,经手的第一件公事,便是杜威身死之事。
当看到卷宗中韩平的名字后,当即便作出决定,即使不是韩平所为,也要将其办成韩平所为。
夺了其筑基种子身份,进了执法殿,有的是办法让其开口承认。
如今事情反转,心有不甘,试探着向任一鸣传音道:
“任师兄,师弟刚入综务殿,经手的第一件事务就被人从中阻止,我师父那边知道后,恐怕会心生不喜。”
“我师父如今已经金丹大圆满,在这一地步准备多年,距离突破元婴只差临门一脚。”
“若是师父突破元婴,师弟身为元婴弟子,想必副殿主也不会为难师弟。”
任一鸣闻言,心中杨雄愈发不喜。
“你师父那临门一脚,都一百多年了,还没跨过去。”
他心中腹诽道。
杨雄来综务殿不久,起初还谨小慎微,当发现其金丹长老弟子的身份,在这综务殿中极为好用之后,立刻变得嚣张跋扈起来。
很快身边便聚集起一帮趋炎附势之徒,时常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向其他部门安排亲信,一时间搞得乌烟瘴气。
综务殿中的其他执事,忌惮其身份背景,不敢得罪金丹长老,只得忍气吞声。
如今踢到林天奇这块铁板,也算罪有应得。
林天奇所在的林家,乃是玄天仙宗七大修仙家族之一,其父亲林光耀担任综务殿副殿主多年,为人严苛古板,眼中容不得沙子,将综务殿打理的井井有条。
其家族老祖,更是宗门的元婴太上长老,作为镇压宗门底蕴的存在之一。
林天奇身后所在势力,远不是杨雄这一个一朝得势,便肆意妄为的愣头青能得罪得起的。
然而任一鸣并不打算将其中利害关系向杨雄说明,只是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道:
“试炼弟子一事,由本师兄负责,杨师弟,你越界了。”
杨雄脸色铁青,知道事不可为,留在此地,只会徒增笑柄,当即袖袍一挥,带人离去。
任一鸣暗松一口气,两方势力,他谁都得罪不起,本想一直兢兢业业的在综务殿办事,积累功勋与年限,到时候兑换一粒结金丹,博取一线结丹机会。
怎料突然夹在两者之间,竟让其生出一丝如履薄冰之感。
关键时刻,他也是懂得取舍,三言两语便打发掉杨雄。
随即看向林天奇。
“林师弟,这样处理可还满意?”
林天奇又恢复那副随意洒脱的样子,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深意道:
“任师兄,我记得门中对于筑基种子的待遇,也是分级别的吧。”
“韩平师侄,入门一年多,便从练气四层修炼到练气七层,期间没有依靠他人,全凭自己努力。”
“除此之外,他还精通制符与炼丹,乃是不可多得技艺天才。”
“而且不仅提前完成试炼任务,还将一名练气九层的罪首斩杀,这其中展露出来的实力与天赋,师兄不会看不出来吧。”
任一鸣闻弦歌而知雅意,神识传音道:
“那以师弟看来,韩平师侄的待遇,该定为什么级别?”
林天奇微微抬头,盯着房顶。
“我可没有干预师兄公事的想法,否则我爹知道了,反而会牵连师兄。”
“师兄处理门中试炼事务多年,想必是能做出公平公正的判断的。”
任一鸣心领神会,取出一份制作精美的卷轴,转头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韩平道:
“韩平师侄,根骨清奇,天赋异禀,勤修不辍,进境神速,符道丹术,造诣非凡,临敌应变,智勇双全。”
他顿了顿,似是在组织语言。
“以一己之力,诛杀九层罪首,凭赤子之心,有望筑基大道。此等良才美玉,实乃我宗之幸。”
“咳——”
林天奇轻咳一声。
“说重点。”
任一鸣嘴角一抽。
“经综务殿研究决定,特批韩平享筑基种子顶级待遇。”
“每月可额外得一粒月华丹,每月可得一次门中筑基弟子一对一指点机会。”
他顿了顿,似是下定很大决心。
“赐高阶道图一份参悟。”
念完这些后,他又拿出一只灵笔,侧头看向林天奇。
只等对方点头,便将定级公文写在卷轴上,用印之后,此事便成了一大半,交由副殿主批复后,就彻底生效。
林天奇没有点头,反而是一边漫无目的地看向他处,一边舒展身体,自言自语道:
“最近闲来无事,身体都有些生锈,好想指点一下门中后辈修行,顺便活动一番手脚。”
任一鸣脸色有些僵硬地又取出一份卷轴,边写边道:
滋聘:
内门筑基弟子林天奇,修为筑基初期,冰灵根,精于剑道,于玄天仙宗生活修行二十载,功行深厚,德才兼备。
为:
外门弟子韩平修行指点之师。
聘期:
......
典仪:
......
玄天仙宗综务殿试炼部印。
任一鸣手中捧着两份卷轴,看向林天奇,只觉一阵心累。
林天奇伸手一指,聘书自行飞到其手中。
确认无误后,留下自己的名字与法力印记,就将其交回任一鸣手中。
任一鸣收起聘书,将定级公文写好,用印。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询问韩平的意见。
尘埃落定后,林天奇冲韩平招了招手。
后者心领神会,同任一鸣告别后,跟着林天奇此处。
任一鸣目送两人离去,生出如释重负之感。
走廊中。
林天奇对着韩平传音道:
“我先带你去把筑基种子的基础奖励领了,随后你就回去等消息。”
“待到定级公文批复后,你再来综务殿领取顶级待遇的奖励。”
不多时。
两人来到一处名为典赐司的大厅。
“林师兄,可有事情需要师弟效劳?”
一名年约四十的筑基初期修士迎上前来,脸上堆满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林天奇从韩平手中要过弟子令牌,递到此人面前,声音淡漠地说道:
“给他领一粒月华丹,品相要好,药性要足。”
此人接过令牌,确认过韩平筑基种子身份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
“原来是韩师侄,稍等片刻。”
说罢,他身形一闪地进了大厅里面一个房间。
不到十息时间,就带着一个造型精致的玉瓶出来。
“林师兄,上品月华丹。”
他将令牌与玉瓶递给林天奇。
林天奇将两样东西转交给韩平,继续道:
“韩平师侄的定级公文已经在路上了,等批复下来,还要来你这领一份顶级奖励。”
这名筑基修士眸光一闪,点头应道:
“师弟明白,届时还给韩平师弟留一粒上品月华丹。”
林天奇微微颔首,带着韩平离去。
......